《易经》破译(八):造反之心与杀父之仇

摘 要

周族回归商,其在政治上、经济上、军事上的一系列卓越成就让商很是忌惮,所以从一开始到随后的上百年间,周族都是处于被商王朝压制的处境中,往往是被“敲一闷棍”后,再“給一胡萝卜”安慰。这样给人当枪使,但又得不到足够信任,任人摆布的命运当然是周族所不愿意接受的,所以他们很自然就萌生了造反之心。

周族回归商,其在政治上、经济上、军事上的一系列卓越成就让商很是忌惮,所以从一开始到随后的上百年间,周族都是处于被商王朝压制的处境中,往往是被“敲一闷棍”后,再“給一胡萝卜”安慰。这样给人当枪使,但又得不到足够信任,任人摆布的命运当然是周族所不愿意接受的,所以他们很自然就萌生了造反之心。

造反之心

《诗经.鲁颂.宓宫篇》说﹕“后稷之孙,实维大王。居岐之阳,实始翦商。至于文武,缵大王之绪。致天之届,于牧之野。”这首诗是鲁人追述祖德的宗庙诗,诗中的大王就是周文王的祖父古公亶父,后人称太王或大王。诗称周族由古公亶父开始就制定了翦商的计划,周文王、周武王不过是继承其遗志而完成者。

古公亶父一共有三个儿子﹕泰伯、仲雍、季历。为了消除商族的疑忌,古公亶父选择老三季历做了周族继承人。这是因为季历的儿子姬昌(即周文王)具有商贵族血统。《史记》里说:“生昌,有圣瑞。”这个“圣瑞”其实就是指姬昌所具有的商族血统。

季历做了继承人,而他的两个兄长泰伯和仲雍则在古公亶父的安排下,“亡如荆蛮,文身断发”,也就是两人纹身易容,带着人马顺流而下,到南方去搞“地下工作”开辟新的根据地去了。据说春秋时长江中下游的吴国就是泰伯或仲雍后人的封国。

《史记·吴太伯世家》载:“吴太伯、太伯弟仲雍,皆周太王之子,而王季历之兄也。季历贤,而有圣子(姬)昌,太王欲立季历以及(姬)昌,于是太伯、仲雍二人乃犇(bēn,即“奔”)荆蛮,文身断发,示不可用,以避季历。季历果立,是为王季,而(姬)昌为文王。太伯之犇荆蛮,自号句吴。荆蛮义之,从而归之千余家,立为吴太伯。”白话译文:吴太伯、太伯的弟弟仲雍,都是周太王的儿子、王季历的哥哥。季历贤达,且有一个有圣人之相的儿子姬昌,太王意欲立季历,并传位给姬昌,于是太伯、仲雍二人便逃奔到南方部族荆蛮人居住的地方,遵随当地习俗,在身上刺画花纹,剪短头发,表示不可再当国君,以此来让避季历。季历果然登位,这就是王季,而姬昌就是文王。季历的大哥太伯逃奔到荆蛮,自称句吴。荆蛮人钦佩他的品德高尚,追随并且归附他的有上千家,被拥立为吴太伯。

这件事情大概是《周易》“夬卦”策略最早的实施案例了。夬,是玦的本字,是一种有缺口的半环形佩玉,是王公贵族分别时作为纪念或日后相会的信物。夬卦的策略就是周族把自己的一些族人分派到远方去,让其独立发展成一支隐藏的分支力量的策略。泰伯、仲雍之所以“文身断发”,有以下几个原因。一是入乡随俗,快速融入南方少数民族社会。对于这种做法,从戎狄归来的周族是很有经验的。当年周族流亡戎地,脱下夏服,换了戎服,回到岐山,又很快脱下了戎服,换上商朝服装,这就是为了融入主流社会,消除周围的敌意。二是为了保密,通过毁容、易容避免被人认出身份,让商族察觉其意图,给家族带来灾祸。三是相当于自清门户,以此向商族表达周族入商的诚意,使得与商贵族有婚姻关系的季历领导下的周族更能得到商族的亲善。总之,太伯、仲雍二人煞费苦心的纹身易容,离家出走,决不是因为他们品性孝顺谦让,怕古公亶父和季历难做或“示不可用”这么简单。

武王伐纣的前夕,商的东方夷族曾发生大规模叛乱,严重消耗了商王朝的实力,并拖住了商王朝的主力部队,以至于《左传 昭公十一年》说:“纣克东夷而陨其身。”将商朝灭亡的主因归于东夷的叛乱,而不是武王的暴动,可见这次叛乱的规模之大,对商王朝政权的影响之严重。这次东夷叛乱是否与泰伯、仲雍有关,这是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。

杀父之仇

古公亶父死后,季历继位,称公季,或王季。这时的商王武乙坚定不移地执行着对周族一贯的利用和打压政策。为了解除了来自西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,同时有效地削弱周族的实力,行一石二鸟、一举两得之计,武乙赋予季历代商王征战的权利,频繁地催促周伐戎狄。

公元前1115年(武乙三十四年),季历朝见商王,获赐地三十里,玉十珏,马八匹。

公元前1114年(武乙三十五年),季历率师伐西落鬼戎,俘二十翟王;这一年,武乙狩猎于河渭震死(被雷劈死),子文丁立。

公元前1113年(文丁二年),季历伐燕京之戎,周师被戎人大败。燕京是山名,在太原汾阳一带。雷学淇《竹书纪年义证》卷一四云:《淮南子.地形训》曰:“汾出燕京。”高诱注云:“燕京,山名也,在太原汾阳,水所出。”战争,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,不夸张地说,周族的地位,是用族人的鲜血浇筑的。

公元前1111年(文丁四年),文丁封季历为牧师。牧师,即商朝西部的众诸侯之长。

公元前1110年(文丁五年),“公季伐余无戎”。这一年,季历出兵征伐山西长治地区的余无戎,余无戎败而降周。

公元前1108年(文丁七年),公季征伐始呼戎,克之。始呼戎败而降周。

公元前1106年(文丁九年),文丁赐公季圭瓒、柜鬯,九命为伯。这一年季历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伯爵。

正是在商王武乙和文丁的敦促下,周族频频出兵,先后征服了周围的戎狄部落。在这个过程中,周不但没有被削弱,反而又扩展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和军事实力,从一个小国一跃而成了西方的霸主。

《易经》破译(八):造反之心与杀父之仇

周族经过古公亶父、季历、姬昌三代人数十年的苦心经营,不但经济上、军事上突飞猛进,扩大了领地版图,外交上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,他们成功地打入了商朝贵族圈子,结交了很多政治上的朋友,可以说至少已经在表面上脱去了“夷人”的影子。但是,这样的成长速度更让商朝统治者感到不安了。

公元前1104年(文丁十一年),“周人伐翳徒之戎,捷其三大夫”。周族大胜翳徒戎,俘获了戎族三个大头领。季历去向商王献捷,却被商王文丁拘禁,后被处死。《竹书纪年》上说“文丁杀季历”,另有一种说法说季历是因为被囚禁而抑郁而死。《吕氏春秋.首时》载:“王季历困而死,文王苦之。”

文丁到底为什么杀季历,史料中没有明确记载,只有一些后人的猜测。有人说,季历是因为涉嫌弑杀先王武乙而被杀的。个人认为,这个说法不太靠谱,至少不是真实原因。如果季历真的干了这样的事情,那么商周之间恐怕早就爆发了一场大战。凭着当时商周之间悬殊的力量对比,周族必定是被灭族的结局。不过,武乙在周族管辖的范围内受到雷击而猝死,季历也是有护驾不力之责的,其因此而被文丁恼恨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,但这还不至于在立下大功的情况下却被“秋后算账”处死。

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,季历被杀一定与他在战争中展现出的才能、手段、声望以及周族军队的强悍战斗力有关。“未济”卦九四说“震用伐鬼方,三年有赏于大国。”这里的鬼方就是指翳徒戎所在的地区,震是指周族。卦爻显示,周族通过对鬼方的士大夫阶层进行威胁和利诱,从而使鬼方从内部瓦解而取得胜利。这和“既济”卦九三“高宗伐鬼方,三年克之”说的殷高宗靠强大的武力辗压鬼方的方法有很大的区别,连文王父子都承认胜得并不光明正大,在离卦.上九爻里说“王用出征,有嘉折首,获匪其丑”。这里的“丑”不是说翳徒戎人长得丑,而是手段不光彩的意思。

季历的能力和手段引起了商王文丁的极大警惕。于是,商王文丁借故要除掉季历,目的就是想摧毁周族现有的领导核心,打压周族势力,铲除季历在西方诸侯和降服戎狄中的巨大影响,使西方诸侯和戎狄臣服于商王朝,而不是臣服于周族。因为还要继续利用周族制约戎狄和避免西方诸侯叛乱,文丁没有进行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式的清洗,而是继续沿用了“棒子加胡萝卜”式的政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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